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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里因地界闹矛盾,现场“挖石判界”明真相——

一场田埂风波平息了

发布日期:2026-06-11 10:05

5月14日,我在办公室整理完当天的台账,已过了下班时间,便驾车准备返回住处。刚驶出停车场,车载蓝牙接通了万州区武陵镇下中村党支部书记陈树林的电话,声音急得冒烟:“你快来一下,4组那两家要闹起来了!”

接完电话,我调转车头就往村里赶。

因田埂起纠纷

两乡邻反目

下中村4组这桩事,我一直记挂在心。村民骆永华和邓大平,两家地界相邻,中间一条田埂不到两尺宽。

今年春耕,骆永华声称“界石被人动过了”。邓大平自然不依,两家从三月吵到五月,村里调解过多次,有两次还签了和解协议。然而,两家人隔几天又翻脸,矛盾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。

傍晚时分,夕阳慢慢向远山落下去,田间飘着淡淡的稻苗气息。我赶到邓大平家的院坝时,只见陈树林站在中间,一手拦着一个,尽力安抚双方情绪。

邓大平坐在条石上,气得说不出话。他老婆嗓门大得半条沟都听得见:“他凭什么毒我们家的秧?”

骆永华站在对面,脸红脖子粗地吼道:“那是风,是风吹过去的,哪个是专门害你嘛。”

在争吵声中,以及通过陈树林的介绍,我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其实,导致这次纠纷的事情并不大——骆永华打农药,风把药雾吹到了邓大平的秧田里,边上的秧苗叶子黄了。邓大平认定他是故意的,两家人从田边骂到院坝,眼看就要动手。

我示意陈树林先稳住骆永华的情绪,我来做邓大平的工作。陈树林拉过骆永华,开始对他进行劝解。我见状立马站到邓大平身边,拉着他进了屋里,邓大平给我搬了一个板凳,并坐在我旁边。

在邓大平家里,我没有急于评判谁对谁错,只是静静地听着,让他把心中的不满和怨气都发泄出来。就这样坐了大约半个钟头,邓大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,闷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:“他就是欺负我腿脚不好。”

我意识到,这不单是地界纠纷,还夹杂着邓大平久埋心底的心结。此时,他积在心里的怨气已经消了不少。

邓大平小时候因病造成腿脚残疾,走路一瘸一拐。他争的不是那半尺田埂,只是希望别人不要因为身体原因而看低他。

“挖石断案”明真相

促邻里和谐

先弄清楚了问题的症结,现在又找到了邓大平的心结,我也拿定了主意。告辞时,我拍了拍邓大平的肩膀:“气顺了就好。请你相信我们,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。”

第二天上午九点,我请来了村里60岁的村民小组长陈德奎和73岁的党员向明富。他们在下中村住了大半辈子,哪块田是谁家的,边界在哪,比地图都清楚。于是,请他们进行“现场断案”。

来到田边,向明富拿着棍子走了一遍,在一棵歪脖子黄葛树下站定:“界石就在这底下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分地时我就在现场。”向明富借了把锄头挖下去,果然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露了出来,石头上还有錾子刻的印痕。

界石挖出来的那一刻,骆永华看着确凿的证据,当场沉默不语,只是尴尬地用粗糙黝黑的双手揉了几下眉头,再也没有进行辩解。

解决了地界问题,接下来是秧苗的事。我提了个方案:骆永华按照市价赔偿损失,把田埂恢复到原来的位置,再当面诚恳道歉。骆永华看着挖出的界石,自知理亏,便点头同意。

邓大平却不肯:“我不要钱,他得道歉。”

我把板凳搬到邓大平面前,蹲下来跟他说话:“钱他赔,字他写,道歉的话当着大家面说。再让他每个月帮你看看田里的水,行不行?”

见邓大平还没表态,他老婆便急着在旁边小声说:“人家干部都说到这份上了,工作真是做到家了,你还想怎样?”

“那行吧。”邓大平终于松了口。

随后,骆永华向邓大平道了歉。邓大平虽没有说话,但眉头舒展,眼里的笑意泛了起来。

矛盾圆满解决,我当即趁热打铁提议:“陈支书,刚好两位长辈都在,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,把村里其他类似的土地边界争议都梳理一遍,重新确认界石、建立专门台账,从根源上避免这类矛盾再发生。”

陈树林一拍大腿:“这个主意好。”

那天下午,我们顶着日头,把下中村三处有争议的田埂全部重新勘定,用白灰撒了线,拍了照,让农户签字按了手印。

第三天,邓大平给我打来电话:“谢谢你啊,小张同志,昨天骆永华帮我看了田里的水,我俩还坐在一起摆起了龙门阵。乡里乡亲的没有隔夜仇,都是你们当干部的工作做得好、做得细。”

□张美涵(武陵镇朝阳村联村干部)

记者 冯浪涛 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