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榨菜生产全自动智能生产线。
记者 黄玉保 文/图
它不是主角,却也总未缺席。
晨光初透时,那股熟悉的咸鲜便已悄然漫开——脆生生的,带着椒麻的俏皮、酱香的醇厚,还有一丝岁月沉淀后的回甘。
它不张扬,却总能精准地落进一碗白粥的氤氲里,跳上一筷面条的尖梢。甚至,轻轻点醒一碗豆腐脑的清晨。
这低调的滋味,有个清亮的名字:鱼泉榨菜。
这抹风味的源头,在1968年万州马仑岩的泥土气息里,二十余人,一间简朴的作坊,却怀揣着一个朴素的愿景:让深山里那一颗颗鲜嫩的“青菜头”走出更广阔的天地。
习风送露走,坛中藏日月。
鱼泉榨菜的魂,在于“等”。从田间的清露到坛中的秘藏,是一场与光阴的温柔博弈。
须选那叶小、皮薄、形如荸荠的上品,去头斩尾,剖开穿串,临风晾晒。待饱满的青色在江风中收敛成温润的棉柔,才得以落入陶坛。而后,方能与盐、花椒、香料在坛中静静相拥。三次翻缸,是风味的层层递进;一架上榨,是水分的恰到别离。
最后封坛,木槌捣实,将空气与浮躁一并挤出。坛内,是微生物与时间的秘语;坛外,是匠人日复一日的守望。这一坛,腌渍的何止是菜头,更是一段沉默而笃定的岁月。
寻常烟火处,匠心慢酿成。
它似乎总是甘当配角。清粥旁,那撮爽脆的唤醒,让平淡的早晨有了清晰的脉络;热汤面里,那几点咸鲜的跃动,瞬间提亮整碗的底色;即便是素净的豆腐脑,撒上些榨菜末,温婉的滋味里便多了一分俏皮与层次。
它从不喧宾夺主,却总能在最不经意的角落,唤醒味觉的记忆——宛若山水画中那最后的一抹淡赭,让整幅画卷的意境,顿时鲜活起来。
于是,这一缕质朴的咸香,便沿着长江的脉络,顺着游子的行囊,去到了更远的远方。在异国他乡的超市货架上,一包印着“鱼泉”字样的榨菜,便足以让漂泊的味蕾与心神瞬间安顿。
齿间那一声熟悉的脆响,是故乡最亲切的轻唤。仿佛能听见万州码头的潮声,看见老家厨房窗格里透出的暖光。它让一碗匆忙的泡面有了家的底色,让一餐简朴的白饭,咀嚼出故土的万千深情。
从深山作坊到国家级龙头,从一方风味到香飘四海,鱼泉走过了五十余载春秋。它将“配角”的修为做到了极致,把这份低调的咸鲜,淬炼成一张通往世界的烫金名片。
那现代化车间里严谨的杀菌与封装,灵魂里依然是古法坛酿的匠心与传统;墙上悬挂的一枚枚奖章、260多项荣誉,映照的仍是当年那份让寻常食材焕发光芒的朴素初心。
每当清晨,那抹熟悉的咸鲜再度弥漫于寻常巷陌,它便在无声地诉说:最深长的韵味,未必居于舞台中央。将漫漫时光与拳拳匠心,细细揉进每一丝纤维,为这人间烟火,画下“配角”惊鸿的一笔。
时光慢渍寻常味,沧海犹记一坛春。